跨文明神话系列 · 埃及06

埃及神话：托特——那个被希腊人认成赫尔墨斯的神

故事

埃及有个月亮神，叫托特（Thoth）。他长着朱鹭的头——那种白鸟，长嘴细腿，看起来像个安静的学者。他是众神的书记官，手里拿着笔和墨水，专门负责记东西。

埃及人说，文字是他发明的。数字是他发明的。历法是他发明的。连魔法（heka）都是从他这里流出来的——因为魔法说到底就是”用语言改变现实”，而托特是语言的主人。

托特平时干什么？他坐在冥界审判厅里，死者称心脏的时候，他负责把结果记下来。他也管月亮，管时间，管知识。哪个神吵架了，他会去调解；荷鲁斯和赛特打了八十年，中间好几次都是托特出面拉架。

所以托特在埃及神里地位很特别——他不靠武力，靠脑子。所有神都服他。

最有意思的是几千年后的事。希腊人来到埃及，看到这个又懂文字又管月亮又通魔法的神，越看越眼熟：”这不就是我们的赫尔墨斯吗？”于是托特和赫尔墨斯被当成同一个神，还衍生出一个词——Hermetic（赫尔墨斯式的），指那些密封的、隐秘的智慧。欧洲炼金术那套神秘学问，源头就叫”Hermeticism”。

你猜怎么着，埃及最聪明的神，最后被希腊人认成了赫尔墨斯。

词源

• Thoth：希腊语转写，埃及原名 Djehuty，意思是”属于智慧之城（赫莫波利斯）的那位”。
• Hermetic：来自赫尔墨斯。英语 hermetically sealed（密封的）就是从这来的——德语 hermetisch 同源。为什么会密封？因为赫尔墨斯主义的知识是隐秘的，不轻易示人。
• Moon / Mond：英语 moon、德语 der Mond 同源。托特是月亮神，掌管月份——英语 month（月份）就是从 moon 来的，因为古人是看月亮数日子的。

对比

北欧奥丁牺牲一只眼睛换智慧；埃及托特不用牺牲，他生来就是智慧本身——文字、数字、魔法都是他的发明。希腊赫尔墨斯是信使，把神的消息带给人类；托特是书记官，把人类的事记给神看。两个方向，一进一出，但都站在”语言”这个位置上。

而维特根斯坦说过，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。三千年前，埃及人已经让一位神站在语言的源头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