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文明神话系列 · 印度05
印度神话：杜尔迦——众神的怒火捏成的女神，骑着狮子杀水牛魔
故事
印度系列第五篇，讲印度教里最猛的女神——杜尔迦（Durga）。印度人叫她”不可战胜者”，信徒遍布全印度，每年为她过九夜节。
故事从一个魔王开始。水牛魔王摩西娑修罗（Mahishasura）苦行多年，梵天现身，问他想要什么赐福。
他说：”让我永生不死。”
梵天摇头：万事都有尽头，连我都不例外。
魔王眼珠一转，改口：”那这样——只准女人杀死我。”
他心里打的算盘是：女人？这世上哪有女人打得过我。这一条，等于永生。
梵天答应了。魔王狂喜，转身就去大闹三界，把众神从天堂赶了出来。众神又气又怕，聚在一起，怒火无处发泄——就在这时，他们身上的力量化作一道道光芒涌出来，在空中汇聚成巨大的光团。
光散去，出现一位女神。她生得极美，却带着所有神的武器：湿婆给了她三叉戟，毗湿奴给了她轮盘，因陀罗给了她雷电，风神给了弓箭，雪山神把座下的狮子送给她当坐骑。
她骑着狮子，出现在战场。
水牛魔王看着眼前这个女子，哈哈大笑：”就凭你？”
杜尔迦不说话，狮子先扑了上去。魔王现出真身——一头小山似的水牛，横冲直撞。杜尔迦抛出套索，把他捆住；魔王挣脱，变成狮子，又变成大象，再变回人形，反复变化，东躲西藏。
这一战，打了九天九夜。每天魔王换一种形态，每天都被杜尔迦打回去。到第九天夜里，魔王又一次化成水牛，低着头朝她猛冲——杜尔迦纵身跃起，三叉戟从高空落下，正中牛背，把它钉进地里。
魔王死了。众神欢呼。
这一天，成了印度最重要的节日：九夜节（Navaratri）的第十天叫胜利日（Vijayadashami），纪念正法战胜混乱、光明压过黑暗。每年秋天，加尔各答街头全是杜尔迦的神像，锣鼓敲到深夜。
有意思的是，印度神话里最强的护世者，常常是女神。魔王们总觉得女人是弱小的、不屑于提防——结果一个个被女神亲手终结。杜尔迦不是天生的神，她是众神愤怒的集合体：被逼到绝境时，愤怒本身可以变成力量。不是”我是弱的”，是”你惹错人了”。
词源
- Durga（杜尔迦）/ 印地语 दुर्गा：梵语 dur（困难）+ ga（接近、到达），合起来是”难以接近的、不可战胜的”。一个名字，就是一道宣言：谁也碰不到她。
- Mahishasura（摩西娑修罗）：mahisha（水牛）+ asura（阿修罗、恶魔），字面就是”水牛魔”。Asura 和希腊语的”提坦”常被拿来类比——都是比神低一级、又跟神作对的古老存在。
- Navaratri（九夜节）：nava（九）+ ratri（夜），字面就是”九个夜晚”。英语的 nine、德语的 neun，和梵语 nava 同出一支——都是原始印欧语的”九”。数了一圈，九还是那个九。
- goddess / die Göttin（女神）：英语 goddess 是 god + -ess（阴性后缀）；德语 Göttin 是 Gott（神）+ -in（阴性后缀）。两个语言给”女神”造词的方式一模一样——在”神”后面加个”女”。杜尔迦对这种造词法大概不太满意：她不是”神的女版”，她是神本身。
对比
- 希腊：雅典娜。同样是全副武装的战斗女神。但雅典娜出身于宙斯的头颅，代表理性、战略、智慧——战争里她动脑；杜尔迦出身于众神的怒火，代表力量、正义、复仇——战争里她动手。一个冷静地布局，一个愤怒地出击。
- 埃及：塞赫迈特。埃及的狮子女神也是愤怒的化身，但她的怒失控过——差点把人类杀光，要靠红酒染成啤酒骗她喝醉才停手。杜尔迦的愤怒始终有准头：只烧该烧的。同一个”神之怒”，埃及人写它危险，印度人写它正义。
- 北欧：瓦尔基里。北欧的女武神负责在战场上挑选战死者，把勇士带回英灵殿——她们是战场的”收尸人”，替奥丁招募军队；杜尔迦亲自下场，把恶魔打死——她们是战场的”终结者”。一个收割，一个终结。
- 中国：九天玄女。中国神话里传授黄帝兵法的战争女神，是”军师型”战神——给英雄送书、指点迷津；杜尔迦是”战士型”女神——自己就是英雄。一个扶你上马，一个替你杀穿。